脑海中短暂浮现的清醒,驱散了短暂的休憩带来的昏沉。伤势只是被勉强遏制。
姜殷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,带来一阵轻微的咳嗽,但也让她更加清醒。她收起金属板和书籍,动作尽量轻缓,避免惊动身旁那个小东西。
然而,那只小石蜥似乎感知到她的意图。它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,然后敏捷地爬动起来,并非远离,而是靠近了她受伤的肩背方向,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,安静地看着她,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地面,发出极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这声响让姜殷的心跳漏了一拍,瞬间勾起方才那恐怖攻击的记忆。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——至少目前,它没有敌意。
她扶着冰冷的石壁,艰难地站起身。每一条肌肉都在抗议,骨骼仿佛生锈般嘎吱作响。她环顾这个小小的三角石龛,目光最后落在那具名为阿弥的审计官骸骨上。
阿弥是审计官,他选择在此地寂灭,并留下了金属板和信息,那么附近是否还有别的什么?他工作的地方?记录存储点?或者……通往其他区域的路径?
她的视线越过骸骨,投向那片更深沉的、被更多坍塌物和扭曲金属结构遮蔽的后方。那里比她现在容身的地方更暗,气息更加古老沉闷,仿佛凝固了亿万年的时光。
忘川支流的沉闷水声从那个方向传来,似乎也更清晰一些。
或许,那里有路。
姜殷沉吟片刻,做出了决定。她再次对审计官的骸骨微微颔首,然后握紧手中的断刃,抬脚,准备向那片更深沉的黑暗迈出第一步。
“哒。”小石蜥动了一下,发出轻响。
姜殷脚步一顿,警惕地看向它。
只见那小东西快速爬到了她的正前方,挡在她和那片黑暗之间,然后回过头看她,喉咙里发出急促而轻微的“唧唧”声,短小的前爪甚至抬起来,向着她刚才来的方向——那片相对开阔、但同样危险的废墟空地——挥了挥。
它……是在阻止她?示意她走另一边?
这小生物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极其熟悉。
是前方有它认为更危险的东西?还是它单纯地不希望她靠近某个区域?
姜殷的目光在小石蜥和前方的黑暗之间来回移动。直觉告诉她,审计官阿弥的线索更可能指向深处。但这小东西的警告……她无法忽视。它刚才展现的威力足以证明,它理解的“危险”绝非寻常。
短暂的权衡。
她选择暂时相信这份来自“本地居民”的警告。
她改变方向,朝着小石蜥示意的那片相对开阔的废墟空地,谨慎地迈出了步子。每一步都落得极轻,感知力提升到极致,留意着脚下和四周的任何细微动静。
小石蜥见她改变方向,似乎满意了。它不再发出焦急的声音,而是迈动短小的四肢,不快不慢地爬行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,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她是否跟上,仿佛一个沉默而奇异的引路者。
它带领她绕开一堆看似稳固、实则内部已然镂空的碎岩;避过一片地面上不易察觉的、泛着幽蓝微光的苔藓(姜殷从上面感知到了微弱的能量腐蚀性);穿过一道由两根巨大弯曲金属梁构成的“门”。